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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台/东歌】I will always return

“你活下来,我就原谅你。”

明楼曾经想过,自己此生无无愧于国,但对亲人的亏欠不是一句忠孝难两全即可揭过的。例如明镜的过世,例如明台的离开。明镜过世时他尚有能力为了她在老家建一座像样的陵墓,在明台过世时他却只能收到一封由只有少数人能读懂的暗语写成的电报,以及在建国争取一张来之不易的证明。

他也曾想过为明台立一方衣冠冢,但明台的遗物都已遗失在多年飘零中。且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也并不认为这有什么意义。极偶然被人问起,明楼也说得冠冕堂皇。却在心中隐约有一丝侥幸,那个哭着不想离开的小家伙是否会因为自己不愿原谅而回来见他,然而数年间魂魄不曾入梦。

在后来的政治浪潮中,明楼下基层向贫下中农“学习”。学习的地点离上海不远,有着不错的乡间的风光。房前小溪流水,屋后竹林一片。到当地的第一晚,明楼的一条皮带就被老鼠啃了半截。那是他为明台买的最后一条,是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遗物。村长也道了两声可惜,说着本地老鼠不多,可自然灾害后鼠患一年多似一年,不知糟蹋了多少粮食,又叹了口气走了。那叹息沉沉像满山的暮色,沉沉地压在大地上,好像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的怪诞凝聚成了什么怪物。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听见屋里的响动,拉开灯一看四只死老鼠被扔在窗前,一只四足踏雪的小黑猫嘴里咬着第五只优雅地跳上床和明楼脸对脸肩并肩。大概因确有招工需要,这份投名状也分量十足,猫从此在明家安心住下,封捕鼠官。

那时明家的家财几乎散尽,严格的计划经济让明楼也难免有捉襟见肘的地方。组织介绍的妻子也早已离世,两个孩子不过三五岁,正是最让人操心的年纪。明楼在这样的日子里也学会了煮饭洗衣,缝缝补补。人的口粮尚且不够果腹的年代,猫狗这一类生物大抵只能自给自足。明家那猫却却有趣得很,鼠不少捉却十分挑嘴地扔给别人家的猫,有剩饭时吃上一口,没有时喵喵叫几声,自己出去打食了。明楼的大儿子明致远有时也上山玩,猫便带着他翻山越岭,每次都能打些麻雀或找些鸟蛋,在山间直接烤了,猫一口人一口地分掉。肉虽少,聊胜于无。只是这猫还有个怪癖,每次打食必要带回家些,等明楼回来。有次隔壁老沈家孩子来玩,见桌上放着的烤麻雀直咽口水,明楼便把那两只麻雀都送了娃,自己就着点凉吃了点野菜白薯。当晚猫一口咬在他手腕上,留了个不深不浅的牙印。然后甩尾巴走了,满身的毛都写着爷不开心!明致远眨巴眨巴眼睛:“爸,大米是不高兴你把他打的雀送人了。”猫被叫做大米,寄托了明致远的美好憧憬,也收获了猫的不屑一顾。

那年冬天,明家小女儿明怀鉴高烧不退,来不及去上海,用了些相近的土办法,总算是退了烧。可从此身体便不太好,凡天冷些总是易病。明楼看着快瘦成小豆芽的丫头,十分地心疼。偷偷地卖了手表,托人买了奶粉和炼乳给女儿补身子。小姑娘看着父亲清瘦的脸,总把碗捧到他嘴边让他喝第一口。喝完以后不洗碗,放在地上等猫舔干净。

那一年的冬天尤其的冷,冷得屋里都结了冰。那天明楼早起,感觉身上空落落的,向来猫一夜未归。早上明致远嚷嚷着要去找猫:“这么冷的天会冻死的。”旁边的小妹频频点头。明楼哪敢让孩子们自己上山,正要讲道理就听见了门响。猫咪拖着只比他自己还肥的兔子进了屋,放在明楼脚边。喵一声后跳上床,在明楼惯常的位置上呼呼大睡。

那年冬天一家子靠明楼带着儿子偷偷放的套子和猫的勤劳,也慢慢地熬了过去。

山里的平静渐渐被山外的洪流摧毁得涓滴不剩。运动愈演愈烈,终于烧到了他们家门口。明致远举着红缨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观察今日动态,脸上却是和所有红小兵一样的激动神色,这也没耽误了在脑子里把《谏太宗十思疏》和《奥菲利亚》都默上一遍。每天晚上他们把房门锁好,细致得把门窗的缝隙统统遮蔽。简陋的小屋就变成了教室,明楼默写出古文,或者一些英语或法语的诗歌。教他们背会,然后把纸烧掉。赶上山间风急雨大的时候,明楼也会有兴致唱些京剧、歌剧,自然的声音早把这一点点倔强的浪漫遮蔽在自己的力量下。每当这时,猫是不甘寂寞的。他必须要趴在明楼的膝上,由着明楼顺着他的毛发,偶尔像和声一样发出一声细细的“喵”。

这天晚上月亮很大,夜半却突然有红卫兵集合挨家挨户地检查。猫耳朵动了动,喵喵两声警告,然后转头就跑。抄家的红卫兵只在明家搜出两本《毛主席语录》,喊了一通口号走掉了。夜半,明楼寻着痕迹上了山,在一棵中空的老树的树洞里找到了大米。猫儿小心翼翼地叼着两册书,好像护着幼崽。见他来了,才把书放在他手上:“喵呜。”

明楼看看手里的红宝书,树上用淀粉写成的笔迹已经干了,无迹可寻。猫蹭了蹭他的手,见他没有躲开的意思,又得寸进尺地趴在肩上讨了个吻。明楼突然福临心至,小心地问:“明台?”

“喵嗷!”猫回答,把另一只爪子也搭在他的肩上。

明楼的心底的某种东西破土而出,长出两只枝丫,一只说你不要信大米随便叫叫,另一只说他回来了你怎么可以认不出他。终于明楼还是抱起了猫回家:“谢谢,明台。”

“喵~”

两年后明楼调回北京,大米也成了大院里的猫。米饭拌肉汤,在饭桌上占据着重要位置。依然爱好钻明楼的被窝,并对所有来说亲的对象表示不待见。大院里的生活已经不需要猫拼命出去打猎,可是猫越来越老了,终于在某一天与世长辞。在女儿的哭声中,猫送进了焚化炉,烧出来的骨灰少得有些可怜。明楼吩咐儿女将来要和自己埋在一起。

儿子后来问要不要再养一只,明楼拒绝了。如果明台能回来,该主动来找自己,不管他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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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东坐起来揉揉眼睛,梦境清晰得过分。转过头柔和得像不舍得叫醒谁的阳光下,胡歌正睡得香甜。靳东的心被那双睫毛刺得发痒,俯身在对方脸上落了几个吻。

胡歌想赶猫似的挥挥手,迷迷糊糊醒过来,抱着靳东的脖子蹭了蹭:“起那么早?”

“睡吧”岁月静好,靳东忍不住搂着人,陪他又赖了一会床。

做早餐的时候,看着胡歌身边五只猫上蹿下跳,不由想起自己的梦,在饭桌上给人讲起来。胡歌笑话他:“哥,人家都说能记住梦是睡眠不好了。”潜台词,人老喽。毫无意外该怎么教训就被怎么教训了。

靳东晚上有活动,出门的时候胡歌靠着门抱着猫送他。他推开猫在胡歌头上揉了一把,这才出门。

门里的胡歌慌慌张张地摸摸脑袋,还好还好,耳朵藏好了,身后却露出一条长尾巴。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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